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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主啊,有没有好的中文网课推荐?”群里千万次的问,在此统一回复

Updated: Mar 28, 2023

对本文最大的误会,就是看了标题以为“愿者闻之”终于还是接广告了……

本文为『愿者闻之』公众号第56篇原创分享,于2021年7月19日首次发布,全文约4600字。


上一篇我写了把孩子的中文识字阅读外包给APP之前,咱们父母要先想清楚的一些关键问题。这篇聊另一个大家自然会接着提出的问题:既然外包给APP不靠谱,那么中文网课到底要不要上?

在切入正题之前,我还是要先明确一点:本文以及本公号所有关于海外带娃学中文的讨论,都是奔着娃把中文掌握成母语的目标而去的。(怎样算是达到了母语水平?点这里阅读

所以下文关于要不要上网课的讨论,主要是看上网课对以母语为目标的中文学习是否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觉得学一点总比不学好,或者是花钱找安慰的态度,和我们接下来要说的并不是一回事。

目标决定行动,如果你还没想清楚自己带娃学中文的目标是什么,不妨先花点时间看下这篇老文章:海外带娃学中文的11种态度

如果深思熟虑之后,你确定和我们一样,也希望娃将中文真正学成母语,请继续往下看。



01 中文母语目标靠什么来实现?


能否实现海外中文母语目标,以下三点是关键:一是良好的亲子关系;二是细水长流的坚持;三是中文母语集体的力量。(老文章里有分析,点这里阅读和回顾

上面三点简单说就是,娃小时候推动中文教育,需要咱们父母花一些心思了解我们的孩子,与他们建立联结,取得信任,找到合适的方式提供助力。尤其在娃受挫的时候,不指责,不逃避,而是一同面对,在一次次鼓励娃跨过坑坑洼洼,在陪伴他们成功越过沟沟坎坎的经历中,让娃不断获得克服困难的勇气和觉得“自己能行”的信心。

通过每日在家细水长流的坚持,帮娃把学习中文当成习惯来养成,让润物细无声的影响和日积月累的努力,推动娃的中文能力稳步提升。

当娃逐渐长大,父母的影响力逐渐让位于同龄人和集体之时,娃能拥有一个中文母语圈,在这个圈子里,他们可以和小伙伴相互促进,持续获得提升中文水平的内在动力。

我们相信,做到上面这三点,即使孩子身处海外,也完全可以把中文学成母语。

那么,中文网课能在多大程度上满足上述这三个核心条件,帮娃实现中文母语目标呢?

咱们先看主要有哪些类型的网课,再具体分析。



02 网课主要有哪些?


按是否有互动,大致可以分为录播课和实时授课。

实时授课又可以按参与人数的多少,分为一对多的集体课和一对一的专属小课。

按授课内容分,既有讲解教材为主的网课,又有按主题拓展的“大语文”类课程。

按受众分,有主要面向国内孩子的语文网课,以及专门针对海外华裔的中文课。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疫情关系而暂时由线下实体课改为网上视频课的情况(比如我们“贯渊学堂”的周末课堂),与本文所说的网课有本质上的不同,不属于本文讨论范畴。(想了解“贯渊学堂”课堂内容点这里阅读



03 以短期盈利为目的的网课,能帮助实现中文母语的长远目标吗?


上述网课各有特点,但归根结底都是商业运作。既是以盈利为目的,就要有玩儿得转的商业模式作为支撑。

对商家来说,能实现持续创收的商业模式才是好模式。换言之,这个模式得能让娃开心,想一直上下去;还需要让家长觉得有效果,钱没白花。

从网课的根本立足点出发,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尽可能地让孩子觉得有趣、好玩、不受挫”和“鼓励孩子动脑筋、花力气、接受挑战”之间,所有的网课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前者。

因为只有为孩子们创造舒适区体验,才能长期留住这些小顾客。

再从家长角度来看,花了钱自然希望能看到相应的产出,而短期内最容易看到成效的,大概要数拼音和写字的教学。

学了拼音,娃便能自己朗读带注音的童书。娃能抄写多少个汉字,也是十分容易量化的标准。把娃朗读注音童书的视频音频,或是写得工工整整的汉字抄写作业发布在朋友圈,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产出,会让父母倍感欣慰,觉得钱花得值。

因此,商家为了能留住父母,让他们继续义无反顾地掏腰包,必然要把力气花在短期能见效的教学内容上。


而海外中文教育的黄金时间非常短暂,只有不断地帮助孩子走出舒适区,并把听说读写的任务优化配置到十分有限的各个时间段,如:先攻克阅读关,把拼音和书写往后放,才可能在娃的当地语言强势崛起之前,让中文水平率先达到一个稳定发展的平台。(为什么要想真正实现双母语,需要在前期让中文领先当地语言,而不是反过来,点这里阅读


此处附上拼音和写字的老文章:

拼音到底什么时候教?点这里阅读

海外娃学中文要不要学写字?点这里阅读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学写字?点这里阅读

学写字不等于练抄写,才两周就能写作文的系统写字法,究竟怎么个写法?点这里阅读


网课的悖论就在于:受限于商业模式,它只能以趣味吸引孩子,用最容易量化的短期效果稳住家长,从而无法自掘根基,以帮助孩子将中文作为母语掌握这个长期目标为己任,不断地有针对性地引领孩子和家长走出舒适区。



04 把孩子推给网课,真的有利于维系良好的亲子关系吗?


良好的亲子关系远不止吃喝玩乐时和孩子之间的和风细雨。评价亲子关系,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在面对冲突时,它是否具备修复断裂、重建联结的能力。

我们经常提醒大家:中文教育是家庭教育的缩影。它是一件短期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而从长期来看,对我们与孩子之间联结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且对孩子的一生有着深远影响的事情。

绝大部分孩子活在当下,对于短期内没有回报的事,会拒绝投入更多,遇到困难时容易失去前进的动力。

这世上没有哪项高分值技能的学习,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自始自终一路高歌着就轻松掌握的。学中文的过程注定会有磕磕碰碰,尤其在起步阶段。

当娃遭遇挫败时,需要父母耐心引导,寻找解决办法;调整方案,进行更多有针对性的练习;必要时适当调低难度,帮娃克服畏难情绪,让他们最终迈过一个个坎。

孩子的每一个进步,都是走出了原地踏步的舒适区,勇敢地实现了自我超越之后才取得的。

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假如我们不愿直面孩子受挫的模样,而是把中文教育全权托付给网课,表面上看似乎不再会因为中文学习与孩子发生正面冲突,然而对大多数孩子来讲(自推娃除外,自推娃由于自推的特性,有没有外力,有什么样的外力,都不那么重要),网课把这一切“难受”和“煎熬”都过滤掉了,也把成长的推力给屏蔽掉了。

网课努力把孩子舒舒服服地哄在舒适区,实际上是剥夺了他们成长的机会。

孩子错过了中文母语的成长时机,因语言生疏而生文化思想的隔阂,终与父母渐行渐远,亲子关系也流于肤浅。

是直面初期阶段的冲突,给孩子提供必要的助力,帮他们获得能力,在陪伴他们成长的过程中,让亲子关系变得更为紧密而有韧劲,彼此之间始终拥有深度的联结;还是反过来,竭力避免眼前的冲突,维护当下的平和舒适,代价却是再也无法与孩子走近彼此的内心世界。这需要我们每个父母考虑清楚。



05 靠网课坚持,难道不是坚持?


我们说,海外中文教育贵在细水长流,因此需要每日在家进行。

你可能会想,每天上网课,不也是坚持?

咱们暂且不讲经济因素,假设每天上网课的费用都不是问题。

咱们只讲关键因素:坚持的方向。

只有朝着自己的目标日积跬步,才能让目标越来越近。

不少讲语文教材的网课,主要面向生活在国内的孩子,课程内容依据国内教学特点而定。拼音、书写都是在低年级即作为主要学习内容来教授。中高年级的学习也是阅读理解与书写并行,因为毕竟需要通过书面练习来确保孩子已经理解掌握了课文内容。为什么这样的教学安排不适用于海外中文母语教育,双语发展模型那篇文章里已经分析过,点这里阅读

可是,不用书面练习那又怎样知道孩子是否掌握了课文内容?点这里阅读

很多所谓专门为海外孩子量身定制的中文网课,其实只是采用更简单的教材,同时将授课进度放慢、难度降低,并绕开汉语中文化历史、文言文等高阶部分罢了。这样的网课,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孩子登上“汉语峰顶”,结果就是孩子怎么坚持学,都只能在山脚徘徊。

待孩子8、9岁之时,已经能轻松用当地语言获取与认知相匹配的信息和知识,而中文能力却远远落后于认知发展,就算之前每天都在坚持上中文网课,也再难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内在动力。


简言之,目前中文网课资源虽然貌似非常丰富,但面向国内孩子的网课,各阶段的教学重点与海外以中文母语为目标的教学进程并不相符;而面向海外孩子的网课,因为上文第3部分所说的原因,把中文母语作为目标的课程目前是不大可能存在的。


细水长流的坚持固然重要,但只有方向正确,才有意义。



06 网课至少可以给孩子一个中文母语环境和集体?


有人说,我主要自己带娃学中文,但是上网课的好处是,娃可以看到其他同龄小伙伴也在学中文,网课能给娃一个中文母语环境和集体。

上文第2部分说到多种形式的网课,其中大部分无法提供真正意义上的集体。如:录播课、一对一的真人互动课。

而一对多的课程也要看情况。很多一对多的课程,主要以老师讲孩子听的方式,有限的课堂时间里,孩子之间很少有互动。甚至每次上课的孩子都不见得是固定的。而孩子之间也仅限于上网课的时候见上一面,之后难有更多沟通,这样的共学课堂,很难给予孩子所需的集体归属感。



07 可否将网课作为中文学习的补充?


中文教育作为海外华裔家庭教育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家庭教育本身一样真的是很难外包出去的。我们贯渊学堂的实践以及“愿者闻之”交流群里的大量案例已经证明,最好的老师就是娃妈娃爸自己。

海外中文母语教育主要还是靠父母每天在家坚持,以及定期会面共学的中文母语集体。

如果给孩子上网课的目的是为了作为家庭教学的补充,增加输入的多样性,可以考虑给孩子多听书(包括录播故事或评书),网上有很多这类优秀资源。多听书一方面不费眼睛,另一方面,内容也会比围绕系统教材制作的课件更为丰富。(听书到底有多重要?点这里阅读


对于本身中文已经很好的孩子(比如10岁左右及以上,中文已经攻克阅读关,何为“攻克阅读关”,点这里阅读),精选面向国内孩子的大语文类高水平网课,对继续提升孩子的中文水平会有所帮助。但想主要通过网课来达到这样的中文程度,至少我们还没看到这种方法的成功案例。



08 结语


  1. 海外娃要把中文作为母语掌握,良好的亲子关系、细水长流的坚持和中文母语集体的力量是关键。

  2. 网课作为商业运作,靠持续创收的商业模式来支撑。为孩子创造舒适区体验,才能轻松留住小顾客;让家长在短期内见到效果,才能让他们继续心甘情愿地买单。所以“好玩有趣”是网课的普遍表现形式,拼音、写字这样可视化和便于量化的教学内容绝大多数网课都乐于提供。至于海外家庭在孩子短暂的母语黄金期如何合理规划学习和配置资源,海外娃最终是否能将中文真正学成母语,这并不是网课电商们所关心的事。

  3. 把孩子的中文教育交给网课,虽然眼下可能不再因中文学习发生亲子冲突、影响家庭氛围。但对于自推娃以外的绝大多数孩子来说,原地踏步在舒适区的后果就是错失中文母语成长的良机。娃长大以后,因语言生疏而生文化思想的隔阂,无法与父母建立深层次的联结,难有真正紧密的亲子关系。

  4. 不以中文母语为目标的网课,即使孩子每天都在坚持上,也多半只能在山脚徘徊。中文能力终将远远落后于认知和当地语言的发展,中文学习也将难以为继。

  5. 即便是“一对多”网课也难以提供真正意义上的中文母语集体,无法替代小伙伴定期见面、一起学中文、一起玩耍的真实集体。

  6. 如果仅仅想用网课作为家庭中文教学的补充,不如让孩子多听书。

  7. 对于中文水平已经相当不错,周围又实在没有同水平同龄人可交流的大娃,可以通过参与国内大语文类的课堂,与国内同龄娃真人互动,这对孩子维持乃至进一步提升中文能力会有所帮助。但想主要通过网课来达到这样的中文程度,“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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