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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德双职工俩孩家庭,娃把中文学好胜算几何?

登山伙伴访谈记——第三篇

本文为『愿者闻之』公众号第81篇原创分享,于2022年9月18日首次发布,全文约8600字。小C妈妈是『愿者闻之』第3位访谈嘉宾。


她是俩娃妈、从事IT服务商管理,周末在我们“贯渊学堂”18’级任教。先生是一名机械工程师,德国人,热爱中国文化。中德家庭,现居德国。两个小朋友都在德国出生和成长。


姐姐小C现在8岁10个月,中文能力与认知发展并驾齐驱。

小C和小小鸟,性格有不少相似的地方,也和“省妈、自推”没什么关系。

小C和小小鸟也是在“贯渊学堂”同窗六年多的老同学了。

按照学堂规划,小C自小接受文言文熏陶,目前正在学习小学语文六年级课本。

虽然长在海外、中德家庭,但是小C中文发音纯正,口头表达能力和阅读理解力都与认知发展相匹配。

目前小C正在参加《水浒传》共读活动(共读书目版本及其他信息,点这里阅读),能积极地与小伙伴们互动,也会经常分享自己的读后感。


小C自我介绍音频点这里


妹妹小L目前5岁11个月,中文能力稳步发展,与认知匹配。

小L是我们学堂18‘级的学员,和小A是同班同学。(小A和他的姐姐,在访谈第一篇,点这里阅读

小L正在学习语文书三年级课本。

和姐姐一样,小L中文发音也很纯正。而且小L性格爽朗,勇于接受挑战,进入中文学习的状态,有时候比姐姐还要快。


小L自我介绍音频点这里


访谈第三期,我有幸邀请到小C和小L的妈妈,请她跟我们聊聊孩子们的中文教育,尤其是在中德家庭、二娃、双职工这样三重超强超挑战模式下,究竟是如何让姐妹俩的中文达到现在的水平,实在是让人好奇又佩服。


希望小C小L妈妈(以下简称“CL妈”)的经历和心得能给你带来启发,为奋战在海外带娃攀登汉语峰一线的诸位娃妈娃爸带来信心和继续前进的动力。


海外带娃学中文,来自大环境的支持十分有限,对此,普通家庭已经感到为难,更何况在中外家庭,连家中都只有一半的中文语境,更是不易。

这次访谈,就从大家最关心的话题开始:



一、中外家庭


下文以中德家庭在德国生活为例。在其他国家,有着不同家庭结构的朋友,在参考之余,还需根据自家情况,找到最适合的解决方案。



01 爸爸对孩子中文教育的态度是怎样的?具体又是怎么做的?


愿闻:CL妈你好,孩子中文教育这件事,比起父母都是中文母语的中中家庭,中外家庭面临更大的挑战。咱们今天就从这个话题开始吧。能简单说说爸爸在中文教育这件事上的态度吗?


CL妈:我和队友在对孩子的中文教育上,态度是一致的。孩子们一半中国人,一半德国人,我们希望她们把两门语言都学好,对两种文化的了解都能游刃有余。

还在怀老大的时候就想过以后中文一定要抓紧,虽然当时还没有具体的打算。

目标是希望中文从小抓起,将来孩子们都能够自己阅读,听说读写都能努力达到母语水平。不过挑战是很大的,尤其是“写”或者说书面表达会是比较难的部分。我说的“写”是指能写足够多的常规汉字,知道如何组合搭配,能把自己的想法清楚地写下来。

目前看来,每一步都有每一步的困难和挑战,不过总体目标一直没有变。


愿闻:有明确且坚定的目标太重要了。可以说说为了实现中文母语目标,爸爸具体是怎么支持的吗?


CL妈:考虑到大环境是德语,再加上中文和德语这两门语言本身的特点,爸爸和我达成共识,同意孩子们上小学之前不主动推德语。(双语如何协调发展?点这里阅读

而且平时在家里也会鼓励爸爸能用中文表达的东西尽量用中文表达,一个个蹦词也行。

我们还安排了“中文晚餐”,就是全家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只说中文,一星期会有一两次。期间,爸爸也用中文表达,小朋友们总是很高兴能帮爸爸的忙纠正爸爸的发音。

爸爸曾经很喜欢描字,有段时间能写50个汉字,不过现在工作很忙,没有时间,估计那些汉字都忘得差不多了。

此外,爸爸自学了拼音。虽然识字阅读帮不上忙,但是带注音的文言文诵读,只要有时间他都很乐于帮忙。

姐妹俩小时候,爸爸会根据拼音带着小朋友们读《论语》、《诗经》和古诗,只要有拼音的地方,他就能搭上手,给我腾出手和时间来做别的事。

不过后来发现这个方法有一个薄弱环节,因为爸爸只能按照拼音来读,却没办法正确断句。长句子很多地方断得都不对,会影响孩子们积累语感和理解,所以最后只好“忍痛“决定不让爸爸带读了。

尽管没有再继续直接参与,但是爸爸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小朋友的中文学习。

再举个例子。姐姐小C爱听故事,也爱听书,比如凯叔讲的《西游记》。我买了“凯叔西游记随手听”,她就捧着一个个小人偶津津有味地听过去。钱儿爸讲的《超级水浒传》,小C也很爱听。小L不像姐姐,不会主动去听。但是如果姐姐在听,她也就跟着听。

我们开车出行的时候,也会在路上听。如果路途遥远,听书时间长,就会事先征得爸爸的同意。因为爸爸听不懂,而故事一遇到情节紧张的时候声音就会变大,爸爸会觉得很吵。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尽量让小朋友们听,有时候实在觉得太吵了他就会戴上准备好的耳塞。


愿闻:爸爸好给力!来自队友的支持真是太重要了。我以前写过一篇讲队友态度的文章,新老朋友可以点这里阅读和回顾



02 全家人在一起时用什么语言交流?


愿闻:还有一个问题,是很多中外家庭都会面临的。就是:全家人在一起时用什么语言?我不是说特别安排的“中文晚餐”,而是指通常情况下。可以分享下你们家的做法吗?


CL妈:尽管爸爸会一些中文词和表达,我们也鼓励他说中文,但爸爸和我们之间的交流主要还是德语。所以如果爸爸在场,我和孩子们说话,则是会先说一遍中文,再说一遍德语,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

只是这样交流效率会受影响。我有时候偷懒,说完中文,不是每句都翻译成德语,爸爸一知半解,就会不太高兴。

虽然经过这些年的熏陶和爸爸自己的努力,日常词汇他懂得越来越多,不过一旦讲到比较复杂的内容,或者是长于两句的句子,句子里包含的信息多了,他就没法完全理解了。

另外就是还有一个语速的问题,我觉得自己和小朋友说话时是正常语速,但是爸爸觉得我说话特别快。小朋友们说妈妈说话确实不慢,但是都能听懂,但爸爸还是觉得特别困难,无法跟着学,所以经常要我慢下来。

而对我来说,要刻意放慢语速倒是件费劲的事。我对他开玩笑说,你还没听到中国人用方言说话的速度,那个才叫快。但是爸爸如此支持中文教育,我觉得我以后应该要更努力地配合一下。


愿闻:所以还是要不停地翻译,对吧?


CL妈:是的,绝大多数情况是这样的。就算不是每个句子都翻译,大意还是要翻一下的,这样爸爸能知道我和小朋友在说什么。


愿闻:可以理解。



03 在外面,妈妈和孩子之间用什么语言?


CL妈:刚才说的是家里的情况,我和孩子们之间说中文。为了让爸爸能听懂和参与,我会再说一遍德语。但是在外面,有别的小朋友和家长在场的情况下,社交场所,如果还是和孩子们说中文,我会觉得有些不太礼貌,所以会看情况。

如果是希望别人听到的,我会说德语。除非是不希望别人听到的,才会说中文。

再比如上学路上,我带着小C和她的同学。我如果用中文和小C说只和她有关的事,就有点冷落那个同学,这种情况下,我会用德语聊大家都能参与的话题。


愿闻:的确如此,这其实已经和语言关系不大了,几个熟人聊天,一般也会用大家都懂的语言,聊大家都能参与的话题。

那么,姐妹之间现在说什么语言呢?家中、外面有区别吗?



04 姐妹间说什么语言?


CL妈:中文德语都说,如果是德语环境,她俩就说德语,只有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才说中文。

如果周围是中文环境,目前主要就是和学堂小伙伴一起的时候,她俩就说中文,切换自如。平时如果要快速交流地话,用德语比较多。在家也是一半中文一半德语。跟我用中文,跟爸爸用德语。

如果是我和姐妹俩三人在家,我们之间只说中文。

有语言环境是非常重要的。


愿闻:是呀,和学堂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只听到她俩说中文,而且什么都能说,就算有不知道的新词,也能用中文准确描述出来,而且学得非常快。这是这批小朋友的共性。真的很棒!

下面也聊聊双语发展吧!



二、双语发展


01 双语发展轨迹


愿闻:姐妹俩中文和德语都是什么时候开口的?


CL妈:都说双语孩子两门语言需要更多的启动时间, 我们家确实也是这种情况。小C和小L差不多都是两岁三四个月开口的,跟很多同龄孩子比开口都肯定是比较晚的,但是一开口就是两种语言都说。比如“我开心”,“我不开心”,“我要冰激凌”。

在那之前已经会往外蹦词,有时候蹦一个中文词,有时候蹦一个德语词,但我觉得这还不算开口。得是多于单个词的有意识的表达,才算真正的开口

妹妹在同年龄的时候,比姐姐表达的意愿要更强烈。在德语上也比姐姐同期能用更复杂的词语和句式来表达。中文学习的时候,我提问题,她也会更愿意思考和回答。不像姐姐,基本当任务,念完就跑没影了,很难找不回来。

尽管姐姐现在主动提问比之前积极了,但很多时候还是喜欢不求甚解。我想给她介绍点背景知识,才讲一会儿她就不耐烦了。除非是正好在她的兴趣点上。

比如最近和小伙伴们共读《水浒传》,读到“解手”这个词。我问她:你知道“解手”是什么意思吗?她说:我猜是上厕所吧。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李逵到屋子后面去还能干嘛。

然后她很有兴趣了解这个说法的来历。当得知原来是古代犯人一直被反绑着手,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才能解绑松开手的时候,她饶有兴趣地录了一段,介绍“解手”的意思和来历给小伙伴们听。

小C讲“解手“点这里


愿闻:这段我们都听了,小C讲得很清楚。慢慢积累得多了,懂得更多了,感兴趣的东西也会更多的。

她俩都是多大上幼儿园的?入园有遇到语言问题吗?


CL妈:都是1岁之前上的托儿所,入园的时候都不会说话,所以没什么语言问题。入园的时候她俩也都还不会走路。姐妹俩一个是16个月,一个是18个月时会走路的。


愿闻:研究说婴儿期语言和运动同时只发展一项,那时候她俩都在努力发展语言呢!


CL妈:是呀,双语孩子不容易,要酝酿和积累那么久,然后才准备好了,开始张口。



02 双语现状、挑战及对策


愿闻:姐妹俩的中文水平正在按咱们的规划稳步发展。(0-12岁规划点这里阅读)那么德语方面现在情况怎样呢?


CL妈:姐妹俩德语日常会话方面都没问题。

最近刚开学,小C上三年级了,中文目前总体还是强于德语的,尤其是阅读方面。德语也要迎头赶上。


愿闻:说说德语方面的计划吧!


CL妈:德语主要还是阅读和表达方面都要加强,但其实中文表达也不是她的强项。有的人是肚里有货倒不出来,我觉得小C是积累还不够多,还没什么存货,再加上表达能力也还没到,因此有的时候她会害怕表达,从而回避表达。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一方面,爸爸接下来会多带小C读德语书,增加存货。

另一方面,说也好,写也好,还是要带她建立起一个框架结构,让她知道怎么清楚有条理地输出内容。而这方面,我可以继续带她通过中文表达来练习。


愿闻:是的,中文和德语之间,虽然词汇、语法这些层面无法迁移。但是用中文建立起来的逻辑思维体系,对德语表达是有帮助的。现在每天和小伙伴共读,每天都有机会和小伙伴互动和说感想,周末在学堂课上也继续有机会展示和表达。


CL妈:是的,小C已经开始系统练习书面表达了。目前一方面是用你整理的大礼包里的内容练写字,另一方面也在尝试每天用记录关键词的方式写日记。(我们如何系统学写字?点这里阅读


愿闻:另外,学堂新学期,我给咱们16’级孩子安排了四堂写作课。主要是学习写日记,以及写作文时怎样搭框架。课后也会要求练写,课堂上还会抽作文,大家一起修改。


CL妈:这个安排对我们来说太及时了,能和小伙伴们一起,劲头会更足。

之前,我们周末也和平时一样学中文(平时每天在家学什么?学多久?点这里阅读),现在打算周末不按平常的安排,而是仅保留课外阅读,其它本来用来学中文的时间用来练表达。

口头表达就根据你新书里的练习来一遍(《我们的中文表达训练》点这里阅读)。

书面表达主要是写作文,现在我们在做第一步。(从写字过渡到写作文,有哪两步?点这里阅读


愿闻:德语要加强,中文也要继续推进。两门语言各自积累的同时,也要继续建设能力层面那些根本性的东西。本立而道生,那些根本性的东西掌握了,对两门语言的发展都有好处。



三、综合性话题


01 亲子关系


愿闻:可以讲讲你家的亲子关系吗?因为中文教育而发生冲突时,你又是怎么做的?


CL妈:总体来说我们之间亲子关系挺好的。她俩都是从很小就开始念很多东西,对于每天的中文学习是接受的,也养成了习惯。但这并不是说我们每天的中文学习进行顺利,相反小C会经常拖拉,启动很慢,各种磨我的耐心,直到我火大了生气,这时她才会过来找我一起完成任务,因为她其实并不希望我生气。

我常常感慨,为什么不能在心平气和的时候完成呢。非要我火大了,而她担心会破坏我俩之间的关系,或者是意识到不完成学习任务,周末喜欢做的事情的时间可能要被扣掉了,而她非常不愿意这样,因此才不得不配合。

我想打破这种模式。


愿闻:她看到妈妈生气会回来,我觉得她还是很在乎你的。或者说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是有点在乎大人的。但是往后怎么办?咱们得做好准备。



02 困难一:启动慢,拖拉,畏难,怎么办?


CL妈:小C是个脾气倔强且很坚持自己主意的孩子,有的时候别人态度好,如果不符合她的想法她就不合作,一直要等到对方表现出不合作,她才会改变态度,不仅仅是中文学习,很多事情都如此。只是中文学习每天都会有,看上去好像总是因为中文学习表现出不合作。

其实中文学习里有一部分内容是她喜欢的,那些内容启动会很容易,有些不喜欢的部分就会比较难。如果我说今天是假日,我们可以减掉一部分,或者只要做其中一部分就可以了。以前姐妹俩会把《论语》和语文课文去掉,现在都不会愿意去掉《论语》,而是只想去掉语文课文。从小朋友的选择能看出他们对每一部分学习内容的喜好程度。


愿闻:潜意识里想晚点开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件事不轻松。

以前小小鸟学中文也是各种拖拉,我当时常常感慨: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养成习惯?后来回过去看,能力是很重要的一块。

她现在很长时间都没有因为学中文跟我磨了。我已经都不太想得起来她上次因为读课文跟我磨是什么时候了,甚至连写作文,启动都不那么难。我的体会就是,能力要向前推。没有捷径,每天推,一天天积累下去,能力到了,就好了。

我觉得这个积累,“质”方面咱们把握得还可以,“量”方面也要保证,就是每天不能太少了。因为太少的话,一段时间下来,抵消忘掉的部分以及被德语冲淡的部分,进步就很少。

但认知还在迅速发展。当中文能力和认知水平之间的差距实际上在迅速拉大时,孩子会越来越没有学中文的动力。所以在孩子们还在乎我们的时候,咱们得帮他们把能力提升上去。


小L情况怎么样?


CL妈:小L畏难情绪没有那么大。坐下来就愿意做完,比较痛快,中间休息一次就行了。不过如果碰到不喜欢的课文,会不愿意读,碰到喜欢的课文,生字多也愿意读,总体来讲,没有姐姐那么畏难。

姐姐小C对课文感到畏难,往往是字虽然认识,但是意思不明白,或者似是而非。比如前阵子读科普文《宇宙生命之谜》,从断句错误能看出来,她对有些词并没有真正理解。

还有就是对上下文的理解。下文用代词的时候,会说不出来代指上文的什么。就是说虽然读下来了,但没有真正理解。

对策就是放慢速度,要知道在读什么,要理解。否则把字读完了却不理解,那没多少收获。

所以说,小C学中文遇到的主要困难,一个是拖拉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理解的问题,这和她对字词掌握的程度有关。而后者又会影响前者。不明白不理解,觉得没意思,就更想拖拉。


愿闻:是的。多听多读多学,理解力就会上去。懂得多了,能力到位了,也就不再畏难了。


怎样提升阅读理解力,其实老文章里写了很多了。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到公号首页“历史文章——4-8岁识字阅读”专题去看。



03 困难二:只愿意读情节吸引她的书,如何应对?


CL妈:水浒共读开始之前,小C在读哈利波特前两本。


这是比较薄的完整版,把原著每个故事分成3本。

她挺愿意自己读,因为故事情节紧张诱人。其实书里不认识的字还不少,但是她不像读其他纯文字书那样畏难,因为内容实在是太吸引她了。

她那时候早上自己朗读三页,晚上我有时会给她再读三页。

她甚至问我能不能就念《哈利波特》,其他中文学习内容的时间和《哈利波特》交换,这个当然是不行的。课外阅读不能代替正式的中文学习。


愿闻:不管怎么说,能找到喜欢看的书,愿意去啃,这样很好。能说说妹妹吗?


CL妈:小L很喜欢自己看书,特别喜欢迪士尼的故事和60本《玛蒂娜的故事》。

我没有统计过识字量,目前她正处于从绘本过渡到文字书的阶段,我估计应该有1000-1500识字量了。


愿闻:应该差不多。只认识几百字的话,能读的东西会很有限。


CL妈:识字启蒙时,姐姐用了《四五快读》,妹妹用的是《学前600字》。之后把迪斯尼分级都过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迪斯尼的影响,她俩都对情节类的书情有独钟。

小C从那时候起就特别喜欢公主王子的故事,一直喜欢,到现在都没有消退。这使得阅读面特别窄。但凡故事情节吸引力不是很强的材料,她就兴趣寥寥。连看历史书之前,她都会先问我“哪本书里有漂亮女生”,然后直接去翻杨贵妃的故事。

另外,迪斯尼这套分级阅读,同一个故事出现在不同级别中,阅读难度会不同。我希望她们能一级级读上去,顺利过渡。但问题是,她们读过的故事,就只愿意读简单版的。除非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故事,才愿意挑战高阶的。


愿闻:理解,既然是情节导向型,都知道情节了,也就不愿意读了。


CL妈:情节导向是把双刃剑。之前从绘本过渡到纯文字一直不是很顺利。后来有了《哈利波特》,她一读倾心。但是我担心她的接受范围仅停留于情节类书籍。我和她讲科普类知识,她就兴趣乏乏。我希望她能通过阅读《哈利波特》学到新的字词,能力上去后,过渡到别的情节类故事,题材更广泛。所以目前我不想掐掉这部分,强迫她去读其他更难,故事没有那么激荡起伏的书。


愿闻:我觉得爱读故事类书的兴趣要呵护。这也是为什么课外阅读和中文学习要分开的原因。就像我们自己空闲的时候,想要读个有趣的小说,而不是读说明文。但是毕竟我们的孩子不是在国内上学,已经有各门课程兜底,要掌握的内容基本会被学校教育大纲覆盖,课外想读什么还是比较自由的。

但是咱们这边,课外阅读随意,不考虑其他方面的均衡输入,孩子们的中文综合发展会很难。像《哈利波特》里的概念和词汇,就很难迁移到其他科目。

我家不存在这个问题,是因为小小鸟对什么书都没有兴趣,别说对故事情节类的,就是对漫画都没有兴趣。

文化历史很重要,自然科学也很重要。所以我大致上会按一天人文、一天科学这样安排去给她拓展。课外阅读则由她自己决定读什么。

现在能力上去了,她现在读文学类的书也不会那么抗拒了。

一开始如果没有刻意地去培养一些领域的理解力的话,后面就更没兴趣了。

我同意你说的,不禁止《哈利波特》。但是正式学中文一定要注意均衡。其实也就是15分钟,人文和科学,交替着,每天积累一点点。

小C喜欢故事,科学拓展可以考虑从科学家故事切入,虽然没有那么跌宕起伏,但是是真实的故事。


CL妈:《共和国脊梁》那套科学家绘本我买了,《神奇的小草》讲的屠呦呦,她也蛮喜欢的。就是得遇,喜欢的就喜欢。的确还是要加强能力。懂得多了,有意愿进一步了解的东西也会随之增多吧!

我现在给妹妹读《写给儿童的中国历史》,文字简单的部分也会让妹妹自己读。有时候姐姐也会凑过来听。


愿闻:有时候孩子不愿意读课文,或者只愿意看某一类书,除了口味偏好之外,有可能是因为年龄认知的关系,也很有可能是受理解力的影响。没有中文大环境,咱们父母还是要多留意,帮孩子们查漏补缺。


CL妈:是呀,所以我的心得是,对策要经常跟着小朋友的情况调整。

总之,登山虽然还在路上,但每天都有小小的进步。细水长流真的很有作用的。姐姐现在基本能达到自主阅读,大致理解。



四、专项话题


01 时间管理


愿闻:时间管理是大家都很关心的话题,尤其像你们这样:双职工、俩娃、德国爸爸又基本没法参与到每日的中文教育中来,你究竟是怎样管理时间的,可以和大家说说吗?


CL妈:我现在尽量早上和姐妹俩念完古文部分,放学下班之后安排做剩下的部分。

二娃缠着妈妈在我们家倒不是大问题,最大的挑战还是时间不够用。顾得上大的,顾不了小的。她们姐妹俩有差不多三岁年龄差,学习不是一个进度,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很多的协同效应。

但是总体时间就那么多,还需要分别安排姐妹俩的中文学习。我只能抓各种碎片时间,尽量错开。比方说小C和爸爸拉琴的时候,我带妹妹学中文。小C有空的时候,我再带她学中文。



02 集体


愿闻:也说说对中文母语社区的态度吧!加入集体后有哪些体会和收获?对未来集体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Cl妈:集体、中文母语社区非常重要。能和小伙伴一起玩,特别开心。小伙伴一起学习,不仅是鼓励,而且她们不会觉得孤单。有小朋友一起,这些内容就能学以致用。

中文母语集体是一个必要的因素,因为只有在这个集体当中,才会同时有输入和输出。

我们在海外,输入和输出的环境都非常有限。在家里只有我是她们的语言环境,而学堂把这个环境扩大了。还有我和她们很多是日常的表达,但是学堂里有更多知识性的深度的东西和同龄人之间的表达,从别人身上也能学到更多表达的词语、方式。在一个轻松愉快和朋友相处的环境下,效果会更好。

而且集体里会有榜样效应,大家都想得到下一面小红旗啊!颁发证书是很有效的激励机制。小朋友也是希望自己能进步的,每收获一面小红旗,自己也特别开心。

我希望小朋友有共同的项目可以一起做。

项目制的任务,可以用到学习的语言。从一开始自己做一个小任务,到要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协作完成一个任务。

我觉得这次小小鸟和小W主持得特别好。(从准备到上台,全程回顾点这里阅读

有机会的话,如果多个小朋友一起完成任务,小C也会很希望能够一起尝试。


愿闻:会有的。这是咱们项目制学习方式的意义所在,会让越来越多小朋友参与。

今天的访谈就到这儿了!非常感谢CL妈的真挚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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